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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坚博客

一介小书生。有感而发,只为一吐而快

 
 
 

日志

 
 

饭冢军刀传奇  

2017-05-24 08:47:21|  分类: 文学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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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饭冢军刀真实存在。193438日桦南县土龙山农民暴动后,杀死前来清剿的日本关东军广濑师团63联队长饭冢朝吉大佐,并缴获其佩戴军刀。以后饭冢军刀下落不明。民间对饭冢军刀下落说法不一。故才有本虚构故事,也作为对东北抗日时期一段回忆。

 

                                        

 

2010910日上午华南县展览馆外面观众排着队,等待进入馆内参观。还有一天,纪念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展览就要结束,大家都在这一天相约观看。

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也是抗战胜利展览的策划者景方强站在宽敞的大厅,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对自己组织的展览得到县领导和群众的认可感到很满意。不过,昨晚他接到通知,今天来参观的还有一位日本友人。通知他的县外事办的小张说,日本人是冲着一件展品来的,日本友人表示,一定要亲眼看到这件展品。景方强问,是什么展品那么吸引日本友人的注意?景方强还开玩笑地说,不是当年被我们打死的小鬼子来认他前辈遗物的吧,那可是中国人民战胜侵略者胜利品哦。

和景方强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叫韩雷,是景方强的发小。展品中有一个就是他提供的。为提供这个展品,景方强费了不少口舌,差点两人要绝交。最后韩雷才答应拿出来展览。景方强对韩雷说,你的那件宝贝我总觉得有故事。什么故事?韩雷问。景方强摇摇头,他还说不上来。不过,景方强为韩雷的展品编了一个简短故事,作为解说词,放置在展品旁边。别说,还真吸引参观观众的眼球,成为展览一大亮点。这让韩雷心里美滋滋的。

上午一开馆,一位身材中等,头发稀疏,西服革履,五十几岁日本男人在友人陪同下,来到展览馆。他手里拿着一个狭长皮盒。几句寒暄后,日本友人直奔日本军刀展台。日本友人凝神专注,围着玻璃罩里刀座上放着的一把日本军刀,他转了几圈,仔细查看军刀刻的饭冢”两个字,从各个角度检视。

景方强介绍韩雷就是收藏者,日本友人上前鞠躬,请求韩雷把军刀从玻璃罩里取出来。辛为民点头同意,工作人员揭开玻璃罩,拿出饭冢军刀。日本友人双手恭敬伸出接过刀,他更细致查看饭冢”二字,仿佛要认定什么,他又掏出放大镜,端详刀柄脚一处印迹。韩雷觉得自己大意,刀在他手里几十年了,怎么就没注意刀柄脚上还有印记?

这时,日本友人打开携带的皮盒,从里面拿出一红绒布包裹,打开包裹,现出一个刀鞘。刀鞘二尺左右,做工精良,漆色乌黑,鞘尖被橘色包打,鞘身中间两面镶嵌各一金色菊花。菊花是日本皇室象征。日本友人握住刀柄,手抓刀鞘,把刀轻轻插进刀鞘,刀进刀鞘,发出丝丝声响,美妙动听。刀尖触到鞘底,发出一声碰撞,如钥匙入锁。刀入刀鞘,严实和缝,好像破镜重圆。真是一柄原配刀鞘。原刀配原鞘,对收藏者,和此时拿刀的日本友人,及在场的人都是一个意外。展厅一片寂静。谁能料到,转眼间饭冢”裸刀配上刀鞘

突然,日本友人把插入刀鞘的饭冢军刀双手紧紧抱在怀里,就仿佛是拿到经过跋山涉水历尽艰辛才得到的宝物,牢牢抓在手里,再也不能让它丢失。眼里滚落掉泪水,喃喃自语饭冢刀啊饭冢刀,70多年,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故事还要从拾到饭冢军刀说起。时间回绪到19768。景方强和韩雷还是中学一班的同学这天,俩人约好一起到帽顶子山爬山。正午的阳光仍然毒辣。景方强和韩雷爬上帽顶子山山顶。帽顶子山沿小兴安岭北麓西下,坐落于华南县南郊,因形似帽顶而得名。景方强指着山下韩雷说:你知道不,就在哪儿,当年抗联和小鬼子打了一仗,打了一整天呢!韩雷感兴趣地问:“你给俺讲讲。”景方强就开始讲起他听爷爷说的故事:

   “说,那是1936年,也是这个季节,小日本近千人的队伍开过来,在帽顶子山围剿抗联第军。可敌众我寡啊,军三团六连借山势峻险,堵截日寇,掩护军部撤退。这危急时刻,你们谁知道,担任阻击任务六连副连长是谁?景方强平时故事讲的就绘声绘色,这时候他停顿一下,卖个关子。

“是谁呢?”韩雷听正来劲,忍不住问。景方强说“当然是我爷爷,抗日大英雄!”

正说着话,天上突然响起炸雷,随即大雨点子落下来。两人跑到断崖下一个洞穴里躲雨。黑洞漆黑,韩雷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一下,他用脚一踢,踢到一个把柄。他抓住把柄使劲拽,一下没拽出来,埋得还挺深,又使劲拽用力摇,终于拽出来是一把刀,长约2尺。哪里来的刀呢?怎么会有刀?韩雷觉得太奇怪了。景方强听到动静,黑暗中冲韩雷喊:“你干什么哪?”韩雷走出来说,“捡到一把刀。景方强若有所思。“洞里怎么藏刀?”

雨过天晴二下山回家。景方强走到家门口时喊住刘磊“再给我看看刀吧!”因为土里埋时间久了,刀身锈迹斑斑,不过把柄还完好。景方强似乎发现了什么,“刀身好像刻着字,你回家用砂纸磨磨,看是什么字。再让我看看。”韩雷父亲是钳工,家里备有工具箱

韩雷回到家,在工具箱里找来砂纸,先把刀身铁锈磨擦几遍,红斑铁锈很快把砂纸腻住。韩雷又换一张接着磨,刀身现出光泽,再用小号细砂纸轻轻擦。这时,刀身上的字渐渐显现出来——刻着“饭冢”二字。饭冢?什么意思?韩雷一点不懂。

父亲下班到工具箱找工具,看砂纸少了,问韩雷“用砂纸干什么了。”韩雷没敢隐瞒,实话实说:“下午到帽顶子山玩,捡到一把锈刀,回家用砂纸打打。”父亲随嘴一句“我厂一个老抗联和小鬼子在那里打过仗,不能是打仗留下的吧。”父亲没追问刀的事。

景方强到家时候,看到正在院里干活的爷爷。爷爷已经70多岁,见景方强一身泥巴,问又到哪里撒欢去了。景方强说到帽顶子山爬山,在崖洞里躲了一会雨。爷爷放下手里锄头,望着远处帽顶子山,停滞半晌说:“我在那里打过小鬼子。”

第二天,韩雷景方强找到家里,让他看擦过的刀“ 让你猜着了,刀身真有字景方强认真地看完说,饭冢?日本人名字,这字是隶书。这刀是小鬼子留下的。景方强非常肯定。韩雷佩服景方强读书多,什么都懂。不过他还是疑惑:“日本刀怎么留在帽顶子山?奇怪。”是啊,景方强也觉得怪异。他想找时间问爷爷,他记得爷爷曾说他在帽顶子山打过鬼子。

一年之后,国家恢复高考,景方强因为平时学习好,考上了外地大学。他上大学前,本想和韩雷一起把武宫刀拿给爷爷看,不巧,爷爷当时心脏病发作,住进医院,从此再没有出院。把饭冢刀保存好。景方强叮嘱韩雷

 

     改革开放初期,社会一度盗抢打砸案件频发,公安机关开始严打公安局发告示,严令三个月期限内,交出各种管制刀具民间保存的日本军刺属于管制之列这天,派出所包片民警找到韩雷“你是不是藏有日本军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公安局发告示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交上来?韩雷记得有一次喝酒,喝高了,吐露自己家里藏了一把日本军刀。他怀疑有人暗中向派出所打小报告。

他急忙回到家,到下屋棚找饭冢。打开藏刀的柜盖,他突然发现饭冢刀不见了。韩雷有些傻眼,吓出一身冷汗,饭冢刀怎能不翼而飞?一整天他心不在焉,车间干活,车出的铁件有一少半是废品,师傅瞪眼看着他“怎么干的活?神情恍惚,小心车刀废了你的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父亲说他无意中看到饭冢军。韩雷见是父亲拿走了饭冢军刀,悬着的心才落地。父亲对他说,“这把日本军刀很有来历。你知道日本刀的渊源吗?韩雷平时就知道父亲熟知铁器,但是他没想到父亲还了解日本军刀。父亲向韩雷讲起日本刀的历史。公元三世纪,直刃铁剑从中国引入日本,到十世纪日本才出现特有的弯刀。锻造工匠将硬钢和软钢熔一起,制造出一种复合式材料,用这种材料做成的刀,锋利无比,刺破盔甲不破损,用来剖腹易如反掌。每个锻造工匠铸的刀,通常都会被命名,作为传家宝,一代一代流传。日本最有名之一的刀是室町时代村正刀匠所制,因刀身刻有“村正”而得名。村正刀太过锋利,德川家康祖父父亲都死于村正刀下,也被称为“妖刀”。父亲最后说:“这把刀类似村正刀形,也刻字,但饭冢二字何意不清楚。在帽顶子山捡到,肯定是日本鬼子留下的,就当个收藏吧!韩雷说,可是警察来找我,他好像知道我藏有日本军 刀,说刀要上缴。”父亲想想说,“你随便找个铁片磨个刀上缴,不就顶了吗。”

第二天车间加班,韩雷早早干完规定活计,趁人不备,拿出一块长铁板,把铁板连车带磨加工成一把刀,再加按个木把柄。韩雷“日本军”送到派出所。收刀的干警掂掂“日本军刀”半天,“这刀铁片子做的,钢口不好,还削铁如泥,连个木棒都削不了,能是日本军刀?”就这样,韩雷藏的饭冢刀蒙混过关。

    以后韩雷小心谨慎把饭冢藏在地窖里。地窖潮湿,他从车间用饭盒带出来油,把饭冢包起来。等躲过风头,韩雷有时间就摆弄起来饭冢刀。经过多次打磨出来的饭冢刀,刀光闪闪,寒气逼人。韩雷想,饭冢两字,什么意思呢?是刀的主人叫饭冢?还是铸刀工匠叫饭冢?父亲说秦始皇建长城,制砖工匠为证明自己技艺,在砖上一角,刻上自己名字。传说公元前210年徐福率童男童女3000人东渡扶桑,还带去能工巧匠近百人,催生了日本“弥生文化”。从大唐到汉朝中国文化,青铜、铁冶炼技术,开始受到日本崇拜。那么,铸造饭冢刀工匠是否是当年徐福带去的工匠的后代

韩雷去问父亲的时候父亲正在听戏。收音机里这时传来现代京剧《磐石湾》第三场一段戏,剧中一个台湾敌特偷渡到大陆和潜伏特务接头对暗号台湾敌特“刀出鞘”潜伏特务“鞘离刀”台湾敌特又问“对故人”潜伏特务又答“证可交”。暗号对上了,埋伏的海岛民兵出现,现场刀鞘对证,证据确凿,敌特被擒获。韩雷受到启发,想,饭冢军刀看见了,饭冢军刀刀鞘会是什么样?刀鞘怎么会和刀分离?刀鞘和刀会复合吗?

                      

                                  

 

一晃过去十几年。说来也巧,大学毕业回到县里,后在县委宣传部工作的景方强在街里遇到韩雷。两人好多年不见,说了许多话。景方强突然问韩雷,“你那把刀呢?我爷爷还活着时候,有一次我和爷爷聊天,说起你在帽顶子山捡到一把刀,我爷爷很感兴趣。我父亲说爷爷临终前,总回忆在帽顶子山抗击小鬼子那场战斗,想见到那把日本军刀。”

“刀还在。没有我父亲提醒,那年差点被当作管制刀具上缴公安局。”韩雷得意洋洋。景方强告诉韩雷,里纪念抗战胜利要搞活动,到时候你那把日本军刀作为日军侵华罪证可要拿出来展览啊

    抗战胜利65周年之际,县委准备搞一个展览。华南县在东北抗联史上地位独特,诞生抗日联军第八军。1931年到1945期间,东北抗联十一个军中有个军在这一带抗击日寇,涌现出祁致中等抗日名将。所以展览的主题被确定为“胜利”,其中一部分是日军侵华罪证实物展。

布展时候,主抓展览的景方强来检查。展厅里再现抗联转战白山黑水之间的场景,模特身着日本军人全副武装;端着刺刀;抗联战士爬冰卧雪射击姿势栩栩如生。此外,还有侵华日军留下的报刊,和家人的邮寄信件。但是,景方强意犹未尽,好像还缺个什么东西。缺什么景方强脑子急转,忽然想到:缺一个串联抗联战士与日冠搏杀,展示日本鬼子残暴罪行的实物,一个富有传奇色彩引人入胜的故事。他想到韩雷那把刻有“饭冢”二字的日本军刀,他想用饭冢军刀引出一个英雄故事。他决定亲自找韩雷。在韩雷家,景方强软磨硬泡,甚至准备和韩雷割袍断交。无奈之下韩雷拿出饭冢军刀。

市报社一个记者来采访华南县抗战胜利展览,景方强带着他来看饭冢军刀。展馆专门给饭冢军刀设个展台,还做个玻璃罩,景方强说寓意要把罪证钉死罩住。大概这个记者读过美国人写的《菊与刀》,日本司马辽太郎写的《丰臣家的人们》,又查找华南县党史地方志资料,于是,写稿时想象力如泉水一般,喷薄而出。记者妙笔生花,描述这把刀是侵略东北日军一个叫饭冢的军官佩带,故名饭冢军刀。在日本鬼子围剿帽顶子山抗联部队战斗中,饭冢用这把刀屠杀一名顽强抵抗的抗联连长,是日本侵华残暴杀害抗日勇士最直接证物。

    第二天,讲述日本侵略华南县留下确凿罪证的报道——铁证如山,沾满抗联战士鲜血的饭冢军刀》在市报一版发表。文章见报后立即引起轰动。饭冢军刀成为展览重磅主打展品,观众被饭冢军刀背后故事深深吸引前来目睹饭冢军刀的市民络绎不绝。

     这天,一位叫景中荣的八旬老者来看展览。老者精神矍铄,腰板挺直,他认真观看每一件日军罪证。走到饭冢军刀前,老者俯下身子,仔细端详,围绕饭冢军刀展台四周转,从每个角度看了一遍又一遍。老者突然激动起来,这把饭冢军刀他认识,还熟悉来历,因为围绕饭冢军刀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还是文革刚刚开始。一个晴朗的上午,一群头戴黄军帽,身穿黄军衣,胳膊戴着红袖标,十七八岁的红卫兵,把他父亲从厂里拽出来,推上卡车去游街。他父亲是抗联老干部,在华南县一家国营企业当厂长。文革来临,他父亲被当作走资派,带上纸糊的高帽挂上牌子,被拉到大街游行批斗。红卫兵说:“听说你藏有日本鬼子军刀?你想变天?我们要抄你的家,看你是不是隐瞒鬼子的东西。查出来狠狠批斗,低下你的狗头,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晚上父亲把他叫到跟前,递给他一把军刀。“儿子,这是我当年打鬼子缴获的一把军刀,上面有饭冢二字,你把它藏到帽顶子山去,和我的牺牲战友做伴,千万不能落到这群红卫兵手里。这是日本侵华罪证,要永远保留下去,总会有一天,让它作证那段屈辱的历史。”夜半,风高夜黑,伸手不见五指,儿子摸索着偷偷到帽顶子山,把饭冢军刀埋到山坡一颗挺拔松树下。

第二天,红卫兵果然来抄家,把屋里翻个底朝天,可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政府对父亲的嘉奖令。红卫兵仍然把父亲拉到大街游行,父亲脖子上挂个白纸糊的牌子,上面画着一把滴着鲜红血迹的日本军刀,歪歪扭扭写着:抗联叛徒。

文革结束,他受父亲所托,来到帽顶子山寻找埋藏的饭冢军刀,当年埋藏饭冢军刀的地方,已经建起一座华南县抗日胜利纪念碑。父亲临终前没有见到饭冢军刀。景中荣老人没想到,在县展览馆见到他亲手掩埋的军刀。他在心里说,日本侵华罪证重见天日,国家强大了,真是天意啊。 

  

                                       四           

     

    说来也巧,展览快结束的时候,日本韭崎市代表团到华南县访问。晚上,访问团一个团员看到华南新闻联播》播出的展览新闻后,立即被一个画面震惊了。这个画面正是展台上的饭冢军刀。韩雷正在讲述饭冢军刀的发现和收藏经过。等新闻播完,日本人用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手指缝流了出来。他急匆匆找到翻译。翻译看到日本团员眼睛通红,以为他得病了,急忙问什么情况。日本团员提出,他明天上午一定要去博物馆参观

第二天上午,当日本友人来到展览馆,打开包裹着的刀鞘,把饭冢军刀严丝合缝插入刀鞘的时候,景方强证了他当初的判断,饭冢军刀里果然有故事。而韩雷则想到京剧《磐石湾》那段他熟记在心的接头台词。于是,就发生开头那一幕。

原来,拿出刀鞘的日本友人就是饭冢家族的后人,饭冢立人。他这次来华南县带有家族一个特殊使命找到先辈侵占华南丢失的祖传宝刀。中日邦交后,饭冢后人多次以经贸洽谈名义来东北,寻找饭冢军刀。今天,他终于找到了,所以他不禁热泪盈眶,难以自持。

说起来饭冢军刀还真有来历,不能不说到饭冢家族。日本战国时代,韭崎市是饭冢家族聚居地,饭冢家族世代为武,依附德川家康,保护德川家康免受敌人攻击。一个风潇雨晦的夜晚,一伙叛贼潜伏在德川家康父亲松平广中的宫殿,伺机暗杀。正在巡视的护卫饭冢召一恰巧发现叛贼隐藏的角落,立即上前阻止。饭冢召一以一人之勇,挥刀搏杀,与十几个叛贼战成一团,终因寡不敌众,战死在宫殿玄门。德川幕府对饭冢召一施以厚葬,将饭冢召一所配刀,封为饭冢刀,并请相州铸刀名匠正宗重新铸造一柄刀,刻上饭冢刀铭,另分配饭冢家族土地十万石。从此,饭冢刀随饭冢召一的后人随德川幕府转战日本各个藩地展开争夺战争,所向披靡,立下赫赫战功。

9·18”之后,饭冢立人祖父响应天皇召唤,随日本关东军第十师团侵略东北,随身携带世代家传饭冢刀。本以为饭冢刀能像先辈一样,过关斩将,给自己带来好运,谁料到,却因为帽顶子山和东北抗联一战,不仅饭冢刀丢失,饭冢刀主人命丧黄泉,日军撤离时,只带回饭冢立人祖父尸体和饭冢刀刀鞘。

饭冢立人临来中国之前,到韭琦医院告别重病祖母。96岁祖母在病床上颤颤巍巍把饭冢刀鞘交到饭冢立人手里。“从江户时代起,这把刀,跟着我们祖先,跟着德川幕府东征北战。你去中国一定要找到刀。”祖母看着孙子充满希望地说:饭冢刀回归饭冢家族,是我的心愿,你祖父在天之灵,一定想见到这把,它会为你祖父的罪行忏悔”祖母还告诉饭冢立人,在刀柄脚下有个细小铭文,正是正宗二字,看到它,就验证了饭冢刀。 

现在一把刀鞘合一完整的饭冢军刀握在饭冢立人手里,他会怎么办呢?事情会怎么往下发展呢?

   “我们可以买回饭冢刀吗?饭冢立人向韩雷提出请求。他以为会得到满意的回答,但是他非常失望。因为韩雷回了饭冢立人请求。“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突然事情,我想我得静下来思考你提出的请求。”脱口而出的外交辞令,让韩雷自己都没有想到。饭冢立人一时无语,他觉得家族的夙愿要在他身上落空。这一夜,饭冢立人辗转难眠。第二天早上,饭冢立人接到祖母病逝的消息。他暗暗在心里立下誓言,一定要把饭冢军刀带回日本

    饭冢立人再一次来到展览馆,见到景方强和韩雷。其实了解到饭冢家人找到祖传宝刀,并有带回日本的意愿之后,景方强和韩雷两人进行商量,并有了一致意见。景方强还把商量的结果向县委有关领导汇报,得到领导的支持。因此,饭冢立人向韩雷再三鞠躬,请求韩雷饭冢军刀还给家族的时候,韩雷已经准备好怎么回答饭冢立人表示,他会永远铭记中国人的恩情,只要韩雷提出任何要求,饭冢家族都会满足。韩雷很严肃地说“这把饭冢刀我捡到不假,但它上面有被日本侵略者杀害抗联志士的鲜血。如果我归还饭冢军刀,你必须答应两个条件。”饭冢立人急忙点头,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旁边的景方强说,我们县明天在这里搞个回赠仪式。

 

                                          

 

这天上午晴空万里。展览馆里外布置有些特别。馆外挂着一个横幅,红底白字,上写“日本韭琦代表团和华南县签约仪式”。馆里面也拉上一条横幅,黑布白字,上写“日本侵华罪证回赠仪式”。仪式分两个部分进行。首先在馆外,日本韭琦代表团饭冢家族企业代表饭冢立人,向华南县无偿建设一个有500床位老年福利中心。原来,这是韩雷提出的第一个条件。让那些因受到日本侵华而遭到磨难伤残的孤寡老人和抗联烈士的子女颐养晚年。馆外仪式结束,大家都移步馆内。

    韩雷站到展览馆中央,手里托着饭冢军刀。饭冢立人缓步走到韩雷跟前,行90度鞠躬礼,然后伸出两手,韩雷把饭冢军刀交到饭冢立人,说“作为收藏者,对日本侵略东北犯下的暴行表示谴责,对饭冢家族的愿望表示尊重。希望华南县和韭崎市民间友好继续下去。

    饭冢立人接过刀后神色严肃地对众人说明自己出生武士世家,饭冢刀的历史渊源,饭冢家族对饭冢刀珍爱程度,特别提到祖母临终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看到饭冢刀回归饭冢家族。讲完这些,持刀的饭冢立人,缓步走到“侵华日军罪证展览馆”牌匾,突然向牌匾跪下,让在场人员感到震惊,屏住呼吸。这是韩雷提出的第二个条件,让饭冢立人代表家族向华南人民道歉。这个主意还是景方强出的,景方强说,1972127联邦德国总理勃兰特波兰犹太人死难者纪念碑下跪,可是至今日本领导人还从来没给中国人下跪。

     饭冢立人双手托刀,举过头顶,头低垂,嘴里叽里呱啦说什么,语音显得沉缓,有人翻译到:“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无法忘记,嗟叹,对战争的憎恨,往复的恩仇,让我踏上先辈犯下罪行的土地充满复杂情感。因为没有意义的战争,双方都死了很多人,给和平的老百姓带来苦难,我代表饭冢家族深感忏悔。我也感谢东北和华南县人民对日本侵略造成的后果给与的宽容。

    在场围观市民眼里透露出战胜者的神情。那位景中荣也在人群后面旁观仪式,他脑海里始终浮现父亲因为饭冢刀被红卫兵批斗的场景。假如父亲还活着该多高兴啊。终于让饭冢军刀站出来说话,证明东北那一段不该被遗忘的屈辱历史;终于等到亲眼见到侵略者的后代为前辈的罪行悔恨忏悔跪膝赎罪的一幕。

    饭冢立人带着饭冢军刀满意地回国了。临行前又专程来到县里规划的老年福利中心地址,并说饭冢家族要当中日民间友好的桥梁。

第二年清明节前夕,景中荣老人要到帽顶子山祭奠抗联英灵。他喊上儿子景方强和刚刚回来的孙子景勇。孙子大学日语专业毕业,选择到日本攻读日本史硕士研究生,出国前回家祭祖原来景中荣老人是景方强的父亲。景方强喊来韩雷,让他一起去。韩雷驾车,沿途有卖鲜花点摊点,专门出售给祭祀的人。景方强让儿子买了一束鲜花,放到车上。

帽顶子山东方市抗日英雄纪念碑巍峨雄伟,矗立云霄。纪念碑由当年在东方市战斗的抗联老战士题写,碑座雕刻栩栩如生抗联战士爬冰卧雪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身姿。许多市民络绎不绝前来凭吊,献上鲜花。

景中荣老人触景伤情,感慨地说,“你们举办的展览我看了好几遍,饭冢立人下跪谢罪一幕我也看到了。特别是看到那把饭冢军刀,让我记起你太爷活着的时候,讲过许多遍帽顶子山阻击小鬼子的战斗

回家的路上,景勇央求爷爷讲讲饭冢刀的故事。景中荣老人用低缓的语调给他孙子讲起来

“那是一个昏暗的下午,帽顶子山战火硝烟弥漫,枪声阵阵。六连阻击日本小鬼子近百人的进攻,战斗艰苦残酷,小鬼子几次冲锋都被你太爷他们打下去。后来,小鬼子调来火炮轰炸你太爷的阵地,抗联战士伤亡太重,小鬼子趁机发动进攻,冲到山崖。连长领着战士们和小鬼子展开白刃战,用刺刀用枪托用石块,反正能抓在手里的都是武器。连长发现一个鬼子少佐在指挥进攻,擒贼先擒王,拾起一个牺牲战士的长枪,就直奔过去,刺向鬼子少佐。不料,那个少佐会用刀,闪身躲过刺刀,抽出军刀,反手刺中连长胸膛,连长血染满胸,临死还用最后的力气向鬼子少佐刺去。”

景勇第一次听爷爷讲太爷打鬼子的故事,他也被感染。“连长真男儿,誓死不低头。”爷爷接着讲:

“你太爷看到连长倒下,更加愤怒,这时枪里只剩一颗子弹,他瞄向那个鬼子少佐,一枪把他撂倒,然后去夺少佐手里军刀。那个鬼子少佐垂死挣扎,太爷会些武功,一个飞腿将少佐踢个狗啃泥,夺过军刀,刺向少佐脖颈,那血哗哗往下淌,成溜了。少佐腿一蹬,头一歪,被你太爷杀死。这时,大批小鬼子嗷嗷喊着沿着山坡往上涌,你太爷他们寡不敌众赶紧撤退,混乱中,丢下少佐的军刀。”

“是饭冢军刀吗景方强问。景中荣老人点点头“现在知道了,杀害连长的是那个叫饭冢立人的祖父,那把刀就是饭冢刀。”从捡到饭冢军刀到回赠给饭冢立人,景方强全过程都了解,不过他还有不明白地方。“后来是怎么找到那把饭冢军刀的?景方强追问。

景中荣老人说,“小鬼子他们撤离帽顶子山,你太爷返回来掩埋战友尸体。在连长尸体下压着饭冢刀,连长双目圆睁,紧咬牙关,他还想杀死更多鬼子,死不瞑目啊。掩埋了战友的尸体,你太爷带着军刀去追赶部队。以后,饭冢刀就背在你太爷身上,随你太爷东征西战,这把从日本鬼子手中缴获的饭冢刀杀死许多鬼子,这是老天对侵略者的报应。抗战胜利,就被你太爷一直收藏。文革时候,怕被红卫兵抄走,再落个抗联奸细的罪名,你太爷让我藏到帽顶子山。

原来如此。或许在修建抗日英雄纪念碑时,饭冢刀被遗弃到崖洞,35年前,景方强和韩雷爬帽顶子山偶然捡到,于是,才有日本侵华罪证展览,饭冢立人找回祖传饭冢刀一幕。景方强有些遗憾,他说,饭冢军刀回赠饭冢家族了,还有这样的机遇和巧合,收藏到深埋抗联如歌如泣战斗故事,展示日本侵略东北历史实物罪证这样珍贵的东西吗?景中荣老人没有言语。

景勇回到家顾不得吃饭,他到网上查到两则资料:一则是,据省抗联博物馆资料记载,1936,被誉为日本武士之花的饭冢朝吉,在围剿帽顶子山抗联战士中,被我英勇的抗联战士击毙;另一则是,据日本《大阪朝日新闻》报道,昭和8年,饭冢家族饭冢朝吉入军参加支那战争。在华期间因为作战英勇,被提携为少佐,并授予功四级金鵄勋章19366月日本关东军第十师团围剿帽顶子山抵抗分子,饭冢朝吉阵亡,象征家族荣誉的饭冢军刀下落不明。

吃饭的时候,景勇告诉爷爷“被太爷杀死的日本少佐叫饭冢朝吉韩雷有些后悔,说,不应该把饭冢军刀还给日本人,以后我们的子孙还能看到日本侵华的实证吗?景中荣老人说,能,你们等着,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们看。一会儿,景中荣老人拿出一个黄布包,交给景方强景方强打开一看,一枚勋章。景中荣老人说,“这是你爷爷从饭冢朝吉军服上摘下来的。

 

 

                            2017.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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