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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坚博客

一介小书生。有感而发,只为一吐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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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宫刀(原创小说)6  

2015-05-06 15:02:25|  分类: 文学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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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开始棚户区改造,陆续扒平房建楼,原来的一家一户平房住户,开始搬进楼房,冬季开始集中供暖,城里烧煤烧板子的逐渐减少。和刘磊隔一条道的平房已经扒房,说是要盖楼房。扒房拉残土的卡车颠簸来往,一年的光景,把刘磊家门前的道,不知不觉就垫了10厘米,盖住了下水道马葫芦盖,水流不进下水道,只能在道两边窝存着。春天雪融道路泥泞,夏秋下雨出门穿靴子。冬天住户往道上泼脏水,冻成冰,行人一不小心会滑倒,小孩在冰面打促了滑。两三年过去,外面的路面比进屋门槛和屋里地面更高。下雨水从凸出的路面往下流,直接流到刘磊这趟房门口。时间一长,水顺坡就流到刘磊家地窖,把地窖灌满了。刘磊无奈,只好把地窖里藏的东西放到下屋棚一个角落。刘磊生气,可气没有地方撒。原来工厂效益好的时候,企业就像个小政府,什么都管,上水下水不用职工操心,给后勤部门一个电话就来人解决。现在企业推向市场,靠资源生存的企业开始减员,缩减非生产部门。工厂后勤部门撤了,说是马路下水道清掏都由市里接管。刘磊说我找谁说理去?

        还有更大的事让刘磊生气。他1978年18岁入厂,在木材厂干了30来年。奔50岁时候木材厂改革一刀切,他这样的工人都被要求买断工龄,推向社会自谋生路。王三偷偷做了车间领导工作,以留守的名义留厂工作,多少还能开个千八百。而刘磊回家一分钱没有,他老婆还有气喘病,整天喉咙气喘,啥也干不了。刘磊气不过,王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半斤八两谁不知道,凭什么他留我不留。他听说王三是揣把菜刀找领导,要求不下岗,领导一看来个横的,腿脚一软,就答应王三留守看大门。刘磊也想找车间领导理论。他到下屋棚里翻出来那把武宫刀,准备带上武宫刀去理论。不是去捅人,只想吓唬人。

        老婆一看刘磊带刀要走,腿先软下来,一把拽住刘磊。老婆说:

“你带这玩意要干啥,二十多年都藏着,现在拿出来不怕人收拾你?”

刘磊说:

“我总不能像王三拿把菜刀吧,这比菜刀厉害。”

老婆说:

“你给我收起来,咱别拿这个惹麻烦。”刘磊一想也对,这武宫刀当年是小鬼子刺抗联勇士,我不能拿它吓唬自己的领导,那样我不和小鬼子一样欺负咱自己人吗。刘磊老婆又说:

“下岗也不是就你一个,住在这里也不是就咱一家,好都好坏都坏,日子慢慢过。”刘磊一想也是,老婆还是明事理。老婆又说:

“这东西是你以前拿烧材票换来的,当时你能换来,以后你再把它换给别人。听说有人在花钱收集日本鬼子留下的罪证,保不准将来你这些收藏也能有用场。”

刘磊说:

“对啊,当年就有人拿东西要和我交换,我没有答应,咱当年啥也不缺,留着这东西就是觉得好玩。可现在这东西能干啥用,不能当饭吃,不能遇到正当香主,废铁一个。”

其实刘磊有些冤枉王三,王三表面看着好像脑子不活,那是看走眼。大奸似愚。王三拿着菜刀去找领导不假,那也是吓唬一下领导。恰巧那天领导没在办公室,但他发现领导办公桌有集邮杂志,就判断领导集邮,于是从当年在学校攒下的邮票里挑选了几枚夹在信封里,下班的时候敲开领导办公室。

2000年以后,东方市加快了城市改造步伐,城市社会管理也有新起色。刘磊住的这片居民区已经被新组建的社区接管。前三年木材厂彻底破产,清产还债,厂房和土地有财大气粗房屋开发公司买下,木材厂当年欠职工一次性买断钱全部补到位,像刘磊王三这样并入社会养老保险体系,自己交一部分养老金,到退休年龄,开始领养老金,以后什么事找不到木材厂。

木材厂区不断被地产开发商瓜分,矗立高高低低吊塔。木材厂渐渐只是刘磊和王三淡淡一个记忆,承载着刘磊的青春和闲暇时用烧材票换来的收藏的几件实物。王三也无岗可上,整天和刘磊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到下雨天就开始骂娘,头顶着朔料袋,把家门口围起来,加培土,用水桶把流入的雨水淘出去。刘磊已经习以为常,边淘水别说:

“以后就指望市里区里,厂子没有了,咱这木材社区什么时候能把这路修好啊。我老婆盼着那。”刘磊说的是实情,老婆腿脚不好,一下雨道滑,出门怕跌,总在家里心窝堵挺。

        刘磊王三家周边陆陆续续开始盖高楼,楼盖好,路也重新铺过。只是刘磊和王三住的这趟房门前经过的拉残土车没怎么停过,颠簸散落的残土被后面上来的拉土车压实。刘磊老婆说:

“现在门前的道面比屋里地面要高半米,再不通下水道,下雨会把房子墙根泡酥,房子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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