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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坚博客

一介小书生。有感而发,只为一吐而快

 
 
 

日志

 
 

人在澡池  

2012-06-24 05:32:50|  分类: 人生百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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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下午到浴池洁身。一个人刚出去我就进去。澡池竟我一个人。空荡空池,倒和我洁身习惯。喜欢独处。
         外面骄阳似火,水龙头喷出的水流很凉爽,喷到身上很舒服。
        由于人少的缘故,澡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池面甚少漂浮物,自然会干净许多,免得染上何方神仙什么皮肤病。我迈入澡池,沉入水里,享受温水的沁泡。身体好像悬在水面,一起一浮,手臂悬浮,头时而随着身体的起伏也沉入池里。水涌进我的耳洞,像水拍打,引起耳鸣。我一沉,然后一惊,呛了一下,把我带到1972年盛夏——
          酷热难捱,我和同学到江里游泳。那时的松花江还是自然风光,两岸原生态,没有猿声只有鸟声。江面拉着红松原木的驳船从上游缓缓下游前行,进入到城市江面拉起来汽笛,呜——呜。望着驳船远去的背影,我这个十一岁的小男孩,就像艾特玛托夫小说《白轮船》里的小男孩一样,对生活充满向往和憧憬。

         太阳灼热的厉害,沙滩都烫人,踩在沙子上,脚底受不了,只能赶快往江里钻,惟有江里是冰凉世界,能让人喘出身体里的一口热气。
          熟悉水下地质情况的大人们都在一边游泳,而我和几个小伙伴不想和大人凑在一起,就到离他们不远的水里游泳。那时水性不好,也不敢太往深处游。游不远,累了,想停下来,脚一探底,忽悠一下,脚下没有底。身体随着下沉,手臂在水面扑腾,大脑一片空白,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
          事后才知道,江边游泳区许多地方都是工程淘挖沙子留下的沙坑,不熟悉的话,非常容易出溺水事情。每年都有人因为沙坑溺水死去。我脚没有触底的地方就是沙坑,该死的沙坑。在我挣扎中,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把我手臂抓住,把我拎了出来。我惊魂未定地用手拂去脸上的江水,站着看着眼前一位健壮大汉,他对我说,这里有沙坑,小孩别到这里游泳。

          生与死距离这么近,伸手之间,恍惚之间。      

          —— 又一沉,头侵水里,我回到了澡池。和在松花江里相比,这里清澈的池底,手臂划搅的水花和无意识的呛水,根本算不上什么,我就像一块石头丢到平静的河水里,掀起的只是涟漪,不叫风浪。有了那次松花江遇险经历,澡池里我怎能沉没翻船。想想可笑。  

            浴池里还是没有来人,蒸气凝聚的水滴,从棚上滴答滴答落下来,滴到我的脸上。我赤身裸体躺在澡池里。起来对着镜子照,看着一百一十斤的体型,不鼓的肚子,我有些孤芳自赏,在虚胖盛行的糖尿病社会,这样年龄的苗条男人已经少见。相比较那些大腹便便小腿精细的男人,他们肚子里除了丰厚的脂肪,储藏多少贪婪和无聊。有人调侃说,男人有本事把别人的肚子搞大,别把自己的肚子搞大。

         人多的时候,澡池里各种人之间的平等关系,是现实社会难得一遇的赤裸时光。人性的多面孔就像人穿的衣服一样,很难捉摸,华丽或者简单或者各种颜色装饰物,遮掩着人的内心世界,躲藏你的窥视。任你再有本事,眼睛敏锐目光毒辣透视一般,也很难看到他(她)内裤的颜色。

          只有澡池里,大家都是赤裸相见,懒散对坐,脱去社会和身份的各种伪装,卸下沉重似笑非笑假笑装笑傻笑憨笑苦笑哭笑的负担,任潮湿和水流笼罩你的全身。能比较的就是裆下坠物半斤八两大小。而且,真正的功夫体验还在澡池之外。赤裸裸走,赤裸裸去,在浴池里没有什么可以掩饰可以显耀的物品,名利花环都是身外之物,只能遇水凋谢,没有灵验。倒是身体的一部分在晃荡,还能让人注视,多少有些心旌移动。
        人在江湖,难免沾染上这样和那样恶习。而人在澡池,则是去污洗垢,好像劫后余生凤凰涅槃一般,含污而来,去污而去,还人本来面目。澡池里的平等,坦诚相见,让人感到这个社会,还有一块容纳公平、平等、自由、坦诚的净地。

         我躺在澡池里昏昏欲睡。门响了,进来许多人......

 

                                                                                                             2012--06--24--5时爱牛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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